伟哥治疗新冠肺炎——不止是忽悠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男科中心
姜辉 吴寒 张哲 唐文豪
此文4月9日发表于《健康报》医学论坛版，官微转发全文。
当地时间2020年4月5日凌晨，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Times）在线发表了这样一篇称伟哥能够协助对抗新冠病毒肺炎的文章，具体如下：
又是忽悠人的水货？......
稳住别慌，让专家带你来看看具体咋回事儿。
文章认为将伟哥和抵御新冠病毒联系起来的关键物质是一氧化氮（Nitric oxide，NO）。NO作为一种人体内重要的递质成分，能够在体内通过活化鸟苷酸环化酶（GC）使得平滑肌细胞内环磷酸鸟苷（cGMP）增多，后者再经蛋白激酶作用引起多种蛋白磷酸化，通过降低细胞内钙离子浓度最终起到舒张平滑肌、扩张血管的作用。而伟哥主要作用是抑制磷酸二酯酶（PDEs），这样可以使cGMP的水解代谢被抑制，体内cGMP多了，NO的扩张血管作用也大大加强啦（这也是伟哥治疗阳痿的作用机理）。
根据文章提供的线索，我们又查阅了在美国临床试验数据库备案的相关研究：一项由麻省总医院牵头的纳入240名新冠肺炎患者的多中心II期临床研究，其观点依据是在2004年非典期间有研究证实：吸入低流量一氧化氮能够缩短非典患者呼吸机使用时限，因此鉴于新冠病毒与非典病毒存在基因同质性，推断NO吸入对新冠肺炎也有治疗作用。该试验目前正在患者招募阶段，目前尚未有实际结果公布。
当炎症侵袭肺部时，肺部的大血管毛细血管会收缩导致气体交换发生障碍，文章认为吸入一氧化氮能够促使这些血管舒张，改善肺部气体交换，增加回心血氧气饱和度从而减轻心脏的工作负荷。证据是1993年开始，吸入一氧化氮治疗就被应用在先天性心脏病和持续性肺动脉高压的新生儿缺氧，其有效应已经被证实。
一氧化氮应用在新冠肺炎的另一个证据支持同样来自于以往对SARS病毒的研究：Keyaerts等人2004年发表的研究结果称一氧化氮复合物S-亚硝基-N-乙酰青霉素胺能够作用于感染SARS病毒的非洲绿猴细胞，并抑制病毒的复制过程[3]。1年后的2005年Sara Åkerström等人的研究再次证实一氧化氮能够在体外实验中抑制培养细胞的SARS病毒复制[4]。
但值得注意的是，类似研究并没有被继续跟进，一氧化氮对SARS病毒的抑制作用多数停留在离体细胞培养水平，除上述一组观察性研究外，其疗效并未在临床获得确切证据支持。
再回看文章开头提到的伟哥（西地那非）治疗新冠肺炎的说法，我们同样在美国临床试验数据库中找到如下项目：
这项由国内团队发起的西地那非治疗新冠肺炎研究预计纳入10名新冠肺炎患者，并采用每日100mg，连续14天的用药方案评估西地那非对新冠肺炎是否具有缓解作用，该研究目前仍处在患者招募阶段。
基于已有研究结果显示SARS病毒与新冠肺炎病毒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基因同源，作为NO在体内发挥扩血管作用的下游因子调节药物，西地那非在新冠肺炎治疗中能够发挥治疗效果存在理论上的可行性，但具体结果仍有待大样本临床及相关基础研究证实，目前还难以下确切定论。但无论如何，抗击新冠肺炎的战斗远未结束，我们不妨期待更多类似的可能性，而一旦某个可能最终照进现实，那也许就标志着我们抗击新冠肺炎的胜利曙光最终降临。
那就让子弹再多飞一会儿吧！
参考文献：
1. Chen L, Liu P, Gao H, Sun B, Chao D,Wang F, Zhu Y, Hedenstierna G, Wang CG:Inhalationof nitric oxide in the treatment of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a rescuetrial in Beijing. Clin Infect Dis 2004,39(10):1531-1535.
2.Sahebjami H:Inhaled nitric oxide for the adult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 N EnglJ Med 1993,329(3):206; authorreply 207.
3.Keyaerts E, VijgenL, Chen L, Maes P, Hedenstierna G, Van Ranst M:Inhibition of SARS-coronavirus infection in vitro byS-nitroso-N-acetylpenicillamine, a nitric oxide donor compound. Int J Infect Dis 2004,8(4):223-226.
4.Akerstrom S,Mousavi-Jazi M, Klingstrom J, Leijon M, Lundkvist A, Mirazimi A:Nitric oxide inhibits the replication cycleof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J Virol 2005,79(3):1966-1969.
